文 | 职业餐饮网 江俞
餐饮人苦“恶意差评”久矣!
店还没开业,“吃过”的差评就先来了;11天被刷120多条差评,老板还被索要“300元保护费”;
餐盒里没装饭菜,“吃了拉肚子”的差评却照样出现;投资60万元开的店,遭遇密集差评后,仅撑两个月就关了门……
如今,恶意差评已不只是个别人的蓄意抹黑,更成了一门有组织、有分工的牟利链条:
有专门的团队分工刷评,还有明码标价的“差评套餐”,号称450元就能让销量下滑、1890元让排名垫底、2700元就能“搞死一家店”。
更有人打起“一单赚三份钱”的算盘——先拿刷评佣金,再申请订单退款,最后以删评为筹码,向商家索要红包。
恶意差评屡见不鲜,餐企屡屡被“碰瓷”,“职业差评”为何屡禁不止?
“吃空气拉肚子”?
恶意差评正在“砸掉”餐饮人的饭碗!
一家餐饮店攒下好口碑,要靠一餐一饭的积累;被恶意差评拖累,却可能只需短短几天。
最近接连曝出的几起案例,再次将恶意差评这一餐饮人的经营痛点,推到了人们眼前。
1、店还没开业,就有匿名账号打出0.5分的最低评分
“我店还没开门呢,就已经冒出一堆造假抹黑已经吃过了的差评点评。”
前不久,在新浪微博上拥有超900万粉丝的汽车博主韩路发文称,自己新开的烤串店“去野烤串”还未正式开始营业,但在多个平台上,已经出现多条声称已到店消费的差评。
韩路晒出截图称,自家门店尚未接待顾客、菜单也未正式上线,多个匿名账号便已在三大平台给出 0.5 分的最低评分。
这些差评内容五花八门:有人谎称烤串未熟、服务糟糕,还有人编造长时间排队、食材不新鲜等虚假信息,部分评价还附上了图片。
2、11天被刷120余条差评,还被索要300元“保护费”
还有的餐饮老板,苦心经营的高评分外卖店,短短11天,竟接连收到120多条差评。一年积攒的差评量,不及短短十几天的数量。
据洛阳经营烧烤店的马女士介绍,她店里这些差评话术如同复制粘贴一样,大多围绕“不新鲜”“吃了拉肚子”等问题展开。而且订单地址往往含糊不清,联系收餐人时,不是空号、关机,就是对方表示根本没下过单。
为了揪出幕后之人,店员随后跟踪取餐人,发现了其中的猫腻:有人取餐后根本不吃,拆开包装、拍几张照片,就开始编写差评;还有人将餐品送进另一家烧烤店,在店内摆拍完继续发差评。
更让人气愤的是,刷差评之外,还有人借机伸手要钱。一名自称“在刷单群里”的人加了马女士微信,声称郑州、洛阳共有3家烧烤店被盯上,并以其中一家“已经被刷死”相威胁,随后又打着“好心提醒”的旗号,索要300元红包。
3、评分从4.8跌至4.3,投资60万元的店仅撑两个月就关门
类似的遭遇,也发生在郑州一位烧烤店老板身上。他为核实可疑订单,发出不含餐食的“空包裹”,却仍收到了关于食品安全的差评。
今年4月,郑州的张先生贷款投资60万元开了一家烧烤店。开业不久,外卖平台上的差评接踵而至,门店评分从4.8分跌至4.3分,日营业额降至五六百元,仅撑两个月便被迫关门。
6月,他加盟连锁品牌重新开店,日营业额刚稳定在万元左右,类似的差评又扎堆出现。
张先生发现,这些订单大多卡着起送价下单、不用红包,收货地址模糊,联系电话多为空号。实地走访后,他还发现,有的外卖被原封不动地放在酒店前台或外卖柜,根本无人领取。
为留存证据,他在部分可疑订单的餐盒里只放了一瓶水和一块钱,并全程录像。结果,第二天,这些没有餐食的订单照样收到了“食材不新鲜、吃了拉肚子”的差评。
“吃个空气还能吃出拉肚子?”张先生苦笑道。
450元让销量下滑,2700元搞死一家店!
职业差评师成灰色产业链!
有人借差评向商家勒索,有人花钱刷评打压同行。
在利益驱使下,一些人甚至还把这门生意做成了黑色产业链:专门组织刷手、分工接单,甚至将打压效果明码标价。
1、隐蔽作案:
分工刷评、披着“高分”外衣刷差评,让商家防不胜防
这些黑产团伙的作案手段不仅分工明确,还十分善于伪装:恶意藏在评价里,操作者躲在账号后,让商家受损容易、追责难。
据《小莉帮忙》调查,这些团伙将招募兼职、下单付款、发布评价等环节拆开,由不同人员负责。
技术手段也从手工刷评升级为批量操作,一台服务器可以同时操控几十台至成千上万台手机设备,模拟真实用户行为以规避平台监管。
商家面对的是一个个账号、一条条评价,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组织者,并不容易。
更隐蔽的是,有些恶意差评还披着“高分”的外衣:星级打四星,文字里却写满“肉串干柴”“有异味”“拉肚子”等内容,借着看似正常的消费反馈抹黑商家。
这种伪装也让商家维权更加困难:评价损害了门店口碑,但仅凭星级和文字,很难证明背后存在有组织的恶意攻击。
更嚣张的是,这些团伙不仅暗中抹黑商家,谈起“生意”时还毫不避讳地叫嚣:“已经搞死80多家店铺”,甚至威胁“商家敢反抗,就去投诉消防、工商、税务”。
2、明码标价:
按分收费、按套餐接单,刷差评还要向商家索财
更离谱的是,恶意差评不仅能明码标价,还被做成了不同档次的“套餐”。
记者在社交平台和电商平台上发现,一些自称提供“职业差评”服务的团伙,已经把“恶意差评”做成了明码标价的生意:
拉低店铺评分0.1分收费1000元,0.5分收费5000元;如果需要集中安排人手,还可以选择不同价位的“压制套餐”:
450元“基础压制套餐”,号称安排30人操作,打压竞品排名;
1890元“进阶套餐”,号称安排60人操作,将店铺排名拉到垫底;
2700元“终极套餐”,更宣称安排90人操作,就能让店铺数据作废,逼迫商家重新开店。
更令人气愤的是, 一些职业差评人拿了抹黑商家的佣金还不满足,还要回过头来向受害商家伸手要钱。
有的甚至试图“一单赚三份钱”:先领取刷评佣金,再向平台申请订单退款,最后以删除差评、停止刷评为条件,向商家索要红包。
先靠差评打压商家,再拿删评当筹码索财。 一边制造麻烦,一边兜售所谓的“解决办法”。
差评利刃高悬餐饮人头顶,职业差评为何屡禁不止?
餐饮生意越来越难做,客流要抢、成本要控、利润要抠。
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下,恶意差评又成了悬在餐饮老板头上的一把刀。它并不是新鲜事,却总能换着花样卷土重来。
明明伤害商家、扰乱市场,为什么职业差评人依然屡禁不止,甚至愈发猖狂?
1、6.3亿人点外卖,评分关乎生意,“差评人”拿捏了老板的软肋
如今,餐饮店的生意越来越离不开线上。
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12月,我国网上外卖用户规模已达6.3亿人,占网民整体的56%。
无论是点外卖,还是找一家餐厅堂食,消费者也越来越习惯先打开手机,看看门店评分和评论。一家店好评多,心里就更踏实;如果评分低、差评多,即使已经走到门口,也可能转身换一家。
因此,评价的分量对餐饮人来说也越来越重:评分绑定着流量,流量绑曝光,曝光绑营业额,一条差评能直接劝退进店的人。
有餐饮人直言:“一百条好评,也抵不过一条差评带来的劝退效果”。避雷视频、吐槽笔记一旦发布,伤害不会转瞬消失,内容留存多久,负面影响就会持续多久。
职业差评人拿捏的,正是餐饮老板对评分和口碑的担忧。他们利用商家害怕差评、害怕流失顾客的心理,将差评当成攻击商家的工具,甚至以此牟利。
2、实名下单真实收货,维权流程繁琐,商家举证难、成本高
面对恶意差评,不少餐饮老板尝试维权,整理订单、聊天记录等证据,逐条向平台提交申诉。
可忙活一通,得到的回复却是:“账号都是实名的,订单流程都是真实的,很难认定为恶意攻击。”
这正是商家维权的难点:一些“刷手”使用实名账号下单,餐品也确实送达,再通过正常渠道留下差评。
单看每笔订单,整个流程似乎都没有问题,商家想要证明对方存在恶意,并不容易。
为了挽回门店口碑,老板只能反复整理证据、提交申诉。如果对方继续投诉举报,商家还得分出更多精力应对。
差评来得容易,维权却难。一来一回,不仅耗费时间和精力,还耽误门店经营。
3、恶意差评伤商家、乱市场,违法牟利终将付出代价
恶意差评砸的不只是商家的招牌,还扰乱了市场的公平竞争,透支了消费者对评价的信任。当差评成为牟利工具,违法者也终将为此付出代价。
2023年,河南省项城市法院披露了一起,恶意差评获刑的案件。2020年8月到2022年5月间,张某一心钻营外卖平台“损赔付”规则漏洞,在美团订餐以食品安全、产品质量、体验不好等问题向美团投诉,要求商家退款。
期间,张某要求美团平台多倍赔偿712次,恶意索赔金额1.7万元,商家退还金额4600元。
最终,张某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,并处罚金5000元,违法所得被依法追缴退还。
还有人没进过店,却靠编造差评向商家索财。2024年,上海警方披露,餐饮从业人员屈某在未实际消费的情况下,以“吃坏肚子”“服务不好”等理由发布虚假差评,再以删评为条件,每次索要100至200元。
截至案发,屈某发布虚假差评100余条,40多家商户曾向其赔付,累计获利7000余元。最终,屈某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依法刑事拘留。
基于真实消费经历、如实反映问题的差评,是消费者的正当权利;但评价的权利却不能成为违法牟利的工具。从虚假索赔到删评索财,这些案件说明,藏在账号背后的恶意并非无迹可寻。
平台、监管与司法形成合力,让商家举证少些阻碍、让违法者付出应有代价,才能让评价回归真实,让餐饮人安心经营。
职业餐饮网小结:
一家店的口碑,靠的是餐饮人一餐一饭攒下的信任。
几条凭空编造的差评,抹去的可能是数月的辛苦,压垮的可能是一个家庭的生计。
评价本该是消费体验的“晴雨表”,不能沦为黑产敛财的“收款码”。餐饮需要真实的批评,也需要让踏实经营的人看见回报。
不能让敢于敲诈的人赚得盆满钵满,却让埋头做饭的人输得血本无归。一家店的去留,该由菜品、服务和真实的消费选择决定,不该由一份“差评套餐”定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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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编丨陈青 统筹 | 杨阳
